第十一章建元七年,冬。京城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吉时未到,两条街已被红绸扎成的彩门罩得密不透风。东边丞相府的仪仗从街口排到巷尾,鎏金铜铃缀在八抬花轿的四角,被风拂得叮咚作响。西边吏部尚书府里的壮汉们将聘礼抬进正门,紫檀木礼盒上贴着烫金囍字,打开时露出整匹的云锦与成排的玉簪,连引路的丫鬟都踩着绣着缠枝莲的锦鞋。穿青绿官袍的宾客们三三两两聚着,谈论着两家联姻的佳话。唐疏月泪别自家父亲,被小舞扶着上了花轿。她紧张得攥紧了手,小舞调笑着她:小姐,您要紧张就捏喜帕,别把裙摆捏皱了。她红了耳朵,听她的又将喜帕攥在手中。直到凌潇寒来牵起她的手,她才发觉,紧张的人不只她一个。凌潇寒的手心已经浸满了汗,但他嘴里还要小声安慰唐疏月。花轿旁站了杨明野和陆景然两人,他们已经得知了慕清辞的背景,也清楚的知道,唐疏月不会再选择他们。两人都有些局促:小月,祝你们百年好合。疏月,新婚快乐。唐疏月以为他们看自己没有嫁给裴衍,慕清辞能获得幸福的目的达到了。所以才放下针对前来祝福她。他们两人本就与她只是好友的感情居多,此刻主动破冰,她亦是不想再沉浸于过往的仇恨中。她大度的冲两人一笑:往事已不可追,过去的事情就忘了吧。作为朋友,我也真切的祝福你们早日找到幸福。杨明野和陆景然顿了顿,知道唐疏月是不再与他们计较的意思,立马露出了释然地笑:小月儿,若是凌潇寒这小子欺负你,你一定要来找我,我定然替你报仇。对,虽然我不会打架,但我最会下毒,凌潇寒你可得小心了,我们都是她的娘家人。凌潇寒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勾起的唇角暴露了他此刻心情不错:那你们的打算要落空了,我不会伤害她的,因为十年前我就想娶她了。两人又开始打趣凌潇寒这人看起来没有感情,实际心思比谁都还多。吉时已到,喜婆笑着走来:该拜堂了。凌潇寒重新牵起唐疏月的手,踏过火盆走进凌府。凌丞相和他的新任夫人已经坐在主位,等着两位新人前去跪拜敬茶。一拜天地——小厮扯着嗓子大喊。唐疏月在盖头下弯起了嘴角,她想起前世凌潇寒为她殉情那一幕。二拜高堂——两人转身朝着凌父凌母两人鞠躬,凌母已经红了眼眶。唐疏月心中的大石放下了不少,想起凌潇寒小时候总是教育她的话。随着年龄增长,她现在才明白,那时她太爱裴衍,爱到失了自我,凌潇寒是在提醒她要有尊严,为自己而活。三拜高堂——唐疏月朝向凌潇寒,正准备鞠躬,突然一道声音亮起: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