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摸摸儿子湿漉漉的头发，把细碎的湿发都撩到耳后，定定地看着儿子的脸：“……陛下他另有主意。”楚闻被他盯得脸有点微红，眨巴着眼睛期待他继续讲下去。可刚刚适时地出去收拾东西的柔姨此刻又回来，悄悄提醒道：“水快凉了哦。”于是后面的话像一口气被咽了下去，轻飘飘的找不见了。楚闻暂且不再纠缠，洗了个松松爽爽，也不在意这些糊里糊涂的事。……夜里，竹榻闲对着一窗竹影，不知何处银蝶翻飞，在夜墨饱蘸中擦出点点微芒。幽花弄影，垂帘挂梦，月儿在云头恣睡，星子眨巴着喊乏。柔姨早睡了。柳袂应是睡了，桃裙、荷袖、兰衫几个姊妹也早该睡了。他们几个都没来找楚闻，许是不知道他己归来。小桌上点着一只蜡烛。冷漆漆的微光描摹出一张梨木雕花的小长桌，搁着烛台，空荡荡的瓷盘。夜风很凉，穿堂而过吹醒了半窗明月，烛光一个哆嗦，始觉得有些冷了。楚闻跪着给娘的灵位续香时，楚清河撑着窗台看着窗外，兀自念念有词：“你不愿和解，不愿再回来忍受是非，这些可以搁置不论。只是……你当得这郡王，你儿子也当得。那彩石只认血脉，除却你自己，便只有闻儿身上流着你的血，只有闻儿能催动乾宁王印……朕知晓你憎恶天宫，可那九天之下的生灵，你可忍心？”楚闻转过头去，瞧着楚清河的背影说：“是陛下的话？一字不差？”楚清河整了整衣袖轻声道：“大差不差。言语刺耳又费我深思，自然熟记。”楚闻转回去看着娘的灵牌，把新换的香点上，一边嘟囔道：“我背文章也是这般感觉，我怎的记不住。”楚清河被儿子没心没肺的打岔噎了一刹，只顾抬头负手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