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漫天的大雪落下,褚墨景却连眼都不眨,他半跪在迟文月身边,好似一尊雕塑。也许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肩头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连鲜血都凝固了,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迟文月,褚墨景用那种颐指气使的语气说,别装了,给朕醒过来。早在迟文月跳下没多久,御医就已经来过,他战战兢兢地为女人把过脉,确认这已经是真得不能再真的尸体。只是任谁都能看出此时褚墨景摇摇欲坠的神思,他不敢妄言,深深地伏跪在地,磕了个头。陛下,御医艰涩地说,臣无能,诊断不出……褚墨景却看也不看他,只是执着地待在迟文月的尸身边。她装的,褚墨景喃喃道,她不会死的,这么多回她都没死。他想起迟文月是个很怕冷的人,所幸便站在她身边,等待这人冷得受不了了爬起来,他便要狠狠地责罚她。可直到天渐渐暗了下来,台上的林水心哭得发抖,被侍女搀扶下去。这场封后大典俨然成为了一个笑话,众人都散去了。迟文月也没有醒来。她的脸色青紫,在雪地里显得不像生人的模样,手上还攥着那枚发簪。身上的白裙早已被染红,与身着婚服的褚墨景待在一起,好似一对新婚夫妇。褚墨景轻轻地眨了眨眼,抖落些许雪尘。迟文月,他自言自语道,你若是现在醒来,朕便原谅你。你不过是不想让朕娶林水心,是不是那便遂了你的意。莫要再装死,欺君罔上可是大罪——他的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喑哑的男声。陛下,陆怀安说,文月死了。褚墨景置若罔闻。她真的死了,陆怀安的声音几乎要被风雪吹散了,他牵起迟文月的手,轻轻附在褚墨景的手心,活人是不可能这么冷的。住嘴。褚墨景的脸色阴鸷得可怕,冷冷地说,陆怀安,莫要仗着你刚得胜归朝,便在朕眼皮子底下撒谎!你不是喜欢林水心么!还是说你那日的话语不过是骗朕,实际上你还爱着迟文月,你想支走朕,然后带着她跑,是不是!滔天的怒意掀翻了褚墨景的理智,他死死地盯着陆怀安,不住气喘。陆怀安愕然地看着他。他又怎可能听不出褚墨景话中浓郁到化不开的妒意,惊道:你知道我收到了文月的信鸽暗通曲款,褚墨景冷冷地说,其罪当诛。念在你护国有功,朕暂且不杀你。即使你要杀我,我也要说,陆怀安深吸一口气,陛下,迟文月死了!住口!一国之君和将军宛如两个发狂的野兽般扭打在一起,他们咬牙切齿、目眦欲裂地瞪着对方,仿若杀父仇人。直到褚墨景被一拳打翻,摔在了迟文月的尸身边。那冰冷的温度令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发着抖扭过头。迟文月不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