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姐，如果您一直是这样觉得的，我作为外人自然是无话可说。但是对三少来说……”唐斌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比之前更加拘谨严肃了，“我想，您可能就太辜负他了。”程暖夕的心头微微一紧，眼中顿时涌入十分的泪意。她咬着发白的唇，双手轻轻搓在衣角上：“我明白，锦年曾经跟我在一起过。我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对我是真心……是我自己辜负了他，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程小姐，我想你其实并不明白。”唐斌连连摇头：“你一直觉得，三少是因为你一心维护着自己的弟弟，才怨恨你。你一直觉得，因为你撞断了他的腿，所以你们永远也没有机会再在一起。其实这五年下来，你受了多少苦，他同样没有一天好过。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你竟然那么轻易地就对这段感情和解了。你竟然认命了？竟然会觉得，离开他以后的人生，同样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他有多恨你的洒脱？”唐斌在慕锦年身边有七八年的时间了，他太了解那个男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背后，所有的风雨其实早就抗在心里决了堤。“我……我，对不起，可是我……我真的别无选择。”程暖夕捂着脸，泪水忍不住簌簌而下。今天唐斌亲口说出的这些话，的的确确是程暖夕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她只道他恨她入骨，又怎么敢奢望那些怨恨背后，还有怎样纠缠不休的执念？“三少恨的，是你的放弃，程小姐。自相遇以来，您可曾想过，在某时某刻某个状态下，三少是可以大过一切的？你们之间的感情是值得努力修复和争取的，您有想过么？”看到程暖夕的双眼泛着无助的血红色，唐斌无奈劝道：“程小姐，您别哭了。不是说就要做手术了么？就当我刚才的话……都没说吧。万一三少一会儿回来了——”说着，唐斌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给程暖夕。”我没事，谢谢你唐先生。“程暖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眼角。同时，她庆幸自己在刚刚那一瞬间反应得足够快——她对唐斌说，自己的眼睛一直没有完全康复，偶尔还会有间歇性失明的症状。后来在林向北的帮助下，找到了合适的晶体移植，下个月就要做手术了。而今天岳医生发现的那瓶药，正是自己为了提高手术成功率，减少移植后的不良排异反应，而做的术前准备罢了。她承认，唐斌今天对她所说的一切，她不是没体会过，不是没感动过，甚至也不是没考虑过该怎样给予慕锦年最真实的爱的反馈。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基于时间足够长，岁月足够宽的大前提之下。她得了绝症啊。一想到自己只有半年左右的寿命，程暖夕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去跟慕锦年相处。他对她的误解和中伤，对她的折磨和惩罚，在程暖夕看来，每一件事都会成为自己死后，才射向慕锦年的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