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气?夏榕,只不过三年而已。”他的声音冷到极致,像掺了冰,“小沫再也回不来了,你害死我最爱的人!”“这一生我都要看着你痛苦,看着你在泥里腐烂,生不如死!”寒意直逼心口,我踉跄着后退一步,脑海里嗡地一声,十岁的唐煜鸣倏地出现在眼前。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他握着我的手说:“夏榕,绑匪撕票了,我没有爸爸妈妈了。”含泪的眸子和眼前猩红的眼睛重叠,同样的眼睛,看着同样的人,却是截然不同的神态。回不去了……我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无视腿上尖锐的刺痛,缓缓请求道:“请您高抬贵手,出了这个门,我保证彻底消失,到死都不污您的眼。”“你可以试试,出了这道门,还有哪家店敢收你?”滔天的恨意犹如利剑直插胸口,他是在把我往绝路上逼。本以为心已死,不会再疼,可是胸口传来的钝痛是怎么回事?“您想让我怎么做呢?”他既然要我生不如死,那我就还能苟活。只要能给我工作,能让我攒钱,我愿意向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低头。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想留下,就在会所门口跪一晚上。”他倏地勾起一边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我松了一口气,暗暗窃喜这不算什么。下一刻,一只黑色的记号笔扔在眼前,打破了我的幻想。“但是得举着‘我是sharen犯’的牌子。”“但是得举着‘我是sharen犯’的牌子。”------------------------我倏然睁大眼,浑身颤栗。“你不是急着找工作吗?刚从监狱出来,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吧?”他嘴角残忍的弧度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折磨我似乎给他带来莫大快意。我闭上眼,那张明媚的小脸又出现在眼前,笑着问我:“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想到梦儿在等我,我颤抖地拿起笔,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我、是、杀、人、犯】落笔的瞬间,背后一片冰冷潮湿,仿佛所有力气一瞬间被抽空。我攥着白纸黑字,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天啊,什么情况?sharen犯?”“好丑啊,你看她脸上那道疤。”“太可怕了,这种人怎么能放出来,赶紧报警吧!”热闹的街口以我为圆心,周围围了一大圈人。一张张鄙夷、怒骂、嘲讽的脸像走马灯,在眼前闪过。心里一片麻木冰凉,幸好,早已经习惯了。倏地,一个玩具飞机迎面飞来,直直砸在我的额头,螺旋桨绞进我的头发里,疼的像要将整块头皮掀下。一张稚嫩的小脸凑到跟前,睁着懵懂的眼睛问我。“老师说sharen偿命,你怎么不去死呀?”天真的质问如同巨石,狠狠砸下,我茫然地对上她的眼睛,胸口翻涌着浓郁的血腥味。是啊,我为什么不去死。三年来,一千多个日夜,我苟活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无数次自问。可每当这个时候,梦儿的脸都会出现在眼前,因为是偷偷生产,我甚至没能多看她一眼,就被监狱长抱走了,我多想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