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宇喝了水，咕咚咽一口，迅速从床上跳起来，直奔洗手间。
“怎么了？”苏萌跟进去。
成宇已经趴在洗手盆上干呕了起来，吐了好几口后终于吐出一片半化开的药片。
“就算我没洗脸，你也不用……吐吧？”
成宇又咳了半天，漱过口后才说，“药……卡在……我嗓子里了。”
啊？苏萌哭笑不得，真的想象不出这个男人能被药难为成这个样子。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待他稍微平复一点了才问，“好点没？”
成宇委屈地点点头，“太苦了。再也别让我吃药了，我咽不下去。”
苏萌在心底叹口气，这一局，她又败了。
扶成宇回到卧室，苏萌看着他躺下，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要不就妥协了吧，随他高兴，不喜欢吃药就不强迫他了。陪着他一晚，看着他，就这样照顾他。说不定下午真的就退烧了。
“在想什么？”成宇发现她发呆。
“没什么。”苏萌笑着摇摇头，“你再躺一会吧。”
成宇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床上拽，不想让她离开房间。
苏萌觉出他的力气比平时小，心中感慨真是病来如山倒，顺势在床边坐下。
成宇蜷起身体，又往她身边靠了靠，头离开枕头直接枕到她的腿上。
苏萌顾不得姿势暧昧，只怕他不舒服，拿手垫在他脑袋底下。
“每次感冒发烧我都会头晕。”成宇闭着眼睛说。
苏萌嗯一声。
“小时候，”成宇接着说，“每次我生病，为了不让我妈担心，也不想给她添麻烦，耽误她工作，我都尽量拖着。在医院里那么精明干练的一个人，回家之后也是神经大条的要命。等她发现我生病的时候，通常都是我病的实在瞒不下去要卧床休息的时候。”
苏萌静静听着。
“我妈会把她平时从医院里带回来她吃的药给我吃，她知道把大人和小孩剂量不同，也不那么讲究，就把一片药掰成四小半，让我吃一半或两半。那药片本来就苦，掰开了更容易化开，苦的要命。我每次吃都要吐。”
“啊？”
成宇继续说，“后来我就不吃了。我通常都会用骗你的那招骗我妈，让她去给我倒水，或者拿一块糖，拿点蜂蜜……等她回来，我就假装已经把药已经放进嘴巴里了。实际上，我早就把药扔进沙发底下，床底下，柜子底下……”
“她从来没有发现？”
“没有。”成宇苦笑，“在家里，打扫卫生都是我的工作。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那些药片清理掉。所以，她从来没有发现。”
苏萌能感觉到成宇说这些的时候，他小时候的那种孤独，和被强迫的自立。
“每次我生病，我妈都会纳闷，怎么吃了那么多药还不好，她就会担心地没法去上班，在家里陪我。”说到这里，成宇居然偷偷笑起来。
苏萌却听出他的心酸，连带着她自己心里也酸酸的。
她摸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以后我陪你，不管你生病的时候，健康的时候，我都陪着你，不离开你。”
成宇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