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气却咽不下去。
半晌，转身。
我走到林柚面前，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地板。
“你说我推了你。你敢发誓吗？！”
林柚往封玦身后缩了缩。
我没给她躲的机会，一把攥住她的手举起。
“如果你撒谎，你天打雷劈。”
我也举起右手，掌心对着所有人。
“如果我真的推了你——”
“我家破产清算。”
“我流落街头。”
“不得好死！”
整个走廊，安静得像坟墓。
林柚的脸，白了。
我的语气不重。
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板上。
所有人都愣了。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云家的家教多严苛，哪怕出了再大的事，我也从不跟人红脸。
封玦也愣了。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我生这么大的气。
林柚慌了。
她瞥了一眼封玦，立刻缩起脖子，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可能真的是我搞错了……你可能是来扶我的……是我太害怕了……”
委屈。
可怜。
完美受害者。
封玦回过神，一把揽住林柚的肩，冲着我冷声：
“你故意的吧？明知道林柚胆小，还拿发誓威胁她？”
“发誓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我没看他。
只是盯着林柚，盯着那双躲闪的眼睛。
“口口声声说我要害你，却拿不出一点证据。”
我顿了顿，唇边还是忍不住挑起一个不屑的笑。
“事到临头，你连一句假话都不敢说吗？”
林柚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转身走了。
又一次，无视封玦。
直到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封玦的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封玦冷哼一声。
云珈辰有什么好气的？
该气的是自己才对。
下午，我去了雕塑实训室。
小组作业，每人负责一部分。
我的风评虽然烂了，但雕塑课的成绩摆在那里——最难的部分，从来都是我一个人扛。
我推开门，扫了一圈。
“林柚又不来吗？”
自从林柚插班进来，就被老师直接并进我的小组。
但她一次都没来过。
不来就算了，连学都不肯学。
同学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她来了也帮不了忙啊，先让她适应适应吧。我们的部分做完了，先走了啊。”
人走光了。
只剩我一个人。
我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这些学生作品要送去参展拍卖，不能有一点瑕疵。
收尾工作，最费神。
我一点一点地修，一点一点地磨。
终于，最后一刀落下。
我站起身，揉着酸痛的腰舒了口气。
实训室的门却突然被打开。
林柚走了进来。
看到我，她眼神闪了闪，着急开口：“上午的事——”
“结束了。”我打断她，语气平静，“不用再说。”
我看了一眼林柚身后狭窄的过道，皱眉提醒：“过道很窄，你别过来，容易撞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