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按照骨龄来算,甚至还没有成年,的确只是一个孩子。不过这“成年”是指人类,况且测骨龄的办法是否真的适用于他这样已经不完全是人类的“生物”,安娜也说不准。
表现出了一种惊人的语言学习能力,缘与对他人发音的模仿,并将这些词汇与具体对象联系在一起。虽然这样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些问题,譬如他很难理解那些抽象的东西。
“韦伊纳,什么是‘抽象’?”
“就是一种……概念,没有与之对应的实物。”负责教会说话的安京娅每天都要接受他问题的狂轰滥炸,这让她本就不富裕的时间更是雪上加霜。
“……‘概念’?”
安京娅翻起了词典,查找这个词的定义。
然后是“定义”。
安京娅发现在给解释一个词的时候,她必须尽量使用已经教会他的词语,否则这孩子会一直这样追问下去。她学会了预判接下来可能会有的问题,甚至传染上了把词语之间的联系追根溯源的习惯。对啊,最初她是如何得知那些抽象词语的意思的呢?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所以定义是什么呢?
人们对一件事物的解释,对认知的描述,让语言准确地与世界紧密相关,基于那些已经完成的定义。这正是安京娅在做的事情,她需要教会这个没有母语的孩子“语言”。
小洛尔也曾有一大堆的问题,那都是她的奇思妙想,的问题也许的确更加简单直白,但难以回答的恰恰就是那些简单的问题。
“呀,安京娅你来了。”通往天顶的过道,安娜趴在围栏上,今夜月光下海潮的翻涌格外清晰。
这座要塞依山而建,上方有一个球面的外壳,和矮山的斜顶相接,组成了一个半天然的天台,被称为天顶,八座风电涡轮机就矗立在天顶上,昼夜不停地为加涅喀尔反应炉提供着启动能源。
“博士,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啊……”安京娅顶着两只熊猫眼,呵欠连天。
“看海啊,你瞧,涨潮了。”
在要塞长大的安京娅不用看都能听出来,乃至涨潮到多近也能知晓一清二楚。她还是走到了安娜旁边,一起趴在栏杆上,“博士,你已经在这里呆了七年了,还没有看腻吗?”
安娜没有回答,她也不会回答出“在这里看海总好过在环城坐牢”这种话。
“情况怎样?”她岔开话题,问。
“他学得挺好的,就是经常问些不太好回答的问题。”安京娅双手撑着脸,“而且他实在有点太能吃了……一顿能在我吃饭的一半时间内,吃掉八人份的伙食。”
“给他安排点简单的工作吧,不能让这小子白白混吃混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