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账目,听见动静抬头。
小妹已然惊呼捂住嘴。
我表情不变:「父亲?」
然后提醒他:
「这里不许荡秋千,快从我婢女手中下来。」
那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心腹,因为与我的交情才借我些时日而已。
可不能无礼。
我爹:「」
「逆、女!」
他屈辱地低吼:
「还不快让这个贱婢放手!你想要如何,弑父不成!」
吧嗒。
婢女惊讶松手。
他摔了个狗吃屎。
「原来真是尚书大人,怎么一副酒囊饭袋的模样?」
这嘀咕的声音不大不小。
我爹险些气晕了过去。
他做官的资质平庸,能走到今日
一来,是因为祖母对他从来严厉,不许他玩物丧志,不许他纳妾收通房,稍有松懈便被叫去狠狠驳斥一番。
让他之前,的确有不少美名,人模人样。
二来,是他在读书上的确有些天分,又有我这个女儿的名气帮衬,得了不少天恩青睐。
偏偏这般人,却最要面子和里子。
如今被婢女这一说,看我的目光似要sharen。
拿出父亲的威严和做官的威势:
「不过三年,你好大的威风,纵容贱婢肆意妄为,自己搅和家宅不宁,听说你还对姚姚动了手?她还小,你也要与她计较不成?」
「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打死!」
说罢,半晌无人动弹。
他怒火中烧:
「本官说拖出去打死,你们都听不见不成?!」
三年不见,没了祖母的管束,他到底暴露本性。
暴戾恣睢,自大狂妄。
我无动于衷,就事论事:
「父亲若是想要她的命,怕是不行。」
「为何?!莫非你真要忤逆尊长不成?!」
「不,只是她本是陛下赐给皇后娘娘的暗卫之一,若是父亲真要他的命,需得陛下娘娘应允。」
「陛下娘娘?」
我爹表情有一瞬空白。
愕然看向我:
「怎么可能,你不过替皇后娘娘挡了一箭,娘娘再是心慈,对你的赏赐也是够了,怎还会如此看重?」
当时天家给我的恩赐的确丰厚,将我封为郡主给我爹升官不说,又听我与谢靖文的婚约,对他委以重用。
怎么看,也都仁至义尽了。
故,在他眼里,我的价值早已用尽,自然不必伪装。
我嘴角上扬:
「大抵是,女儿颇具皇后娘娘的眼缘吧。」
毕竟这三年,皇后娘娘有一年左右都在皇庄一旁的行宫避暑。
闲暇之际,自是少不得召我觐见解闷。
她历经浮沉,稳坐中宫,对旁人论我凉薄无心之言嗤之以鼻。
「这世间恩将仇报之辈比比皆是,不过性子冷些,又能算得了什么?本宫倒是欣赏容淑豁达,看得通透。」
后来,她摆驾回宫,该是一回去便知晓叶家多了个女儿的事,也听闻谢靖文为了一个女子策马共骑于金陵的流言。
在我病好要回家那日,特意为我送上了几个宫中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