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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往后,卫景行经常回家,每次回家都会带来一位年轻女子。
那些女子无一例外,都和沈氏有些相似。
我喝过妾室茶,按部就班地给她们名分、院子、赏赐。
卫景行养着她们当消遣,并未见得有多宠爱。
这些女子不知自己当了替身,把卫景行看作终生倚靠,使尽浑身解数讨好他。
我可怜她们,给她们找女先生教她们读书写字。
她们都很尊敬我,称呼我一声主母。
只是有一位名叫窈娘的小妾。
生得和沈氏最像,声音也像。
卫景行对她实在着迷,宫里的赏赐都给了她。
窈娘日复一日泡在蜜罐子里,有些看不清了。
「我爱着将军,将军也爱着我,所以我不在乎名分地位,只要将军心里有我便好。」
说得很动听。
她从不来向我请安,看我也是挑衅的目光。
我并不生气,只觉得可笑。
直到窈娘瞧见了院子里的玉兰树,嫌弃花朵不好看,命人砍倒。
「我要种下杏树桃树李树,日后在这漫天花树下,和将军喝酒弹琴。」
她在树下托着腮,满眼的欢喜。
然而卫景行回家后看见砍倒的玉兰树,第一次对她发了好大的火。
命令她跪在雪地里思过。
大冷的天,满屋子的妾室都来看笑话。
窈娘逐渐明白,她的卫将军并不爱她。
她不过是她人的替身,这还是她难得的福气。
窈娘晕倒过去,鲜血染红了雪地。
那双盛满欢喜的眸子只汪着一滩绝望的死水。
郎中说,一尸两命。
为窈娘敛尸,办理丧事的仍然是我。
卫景行在外头又捧了一位生得像沈氏的花魁。
只在得闲时,瞧过窈娘的棺材一眼。
偌大的将军府里,卫景行是后院所有女子乞怜的天。
独得恩宠,甚至为他怀上孩子的窈娘,得到的只有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
他日我缠绵病榻,只怕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窈娘浅薄无知,是她自己害死了自己。」
卫景行的声音平淡无波。
我摇头,轻声说:
「害死窈娘的不是旁人,是将军你啊。」
卫景行的目光重新落在我面上,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他眯起眸子,挤出一丝阴鸷的笑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且在我手底下慢慢熬吧。」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我的生命快到尽头了。
将军府终年的琐碎事务磨损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岁月累累,我执掌将军府中馈多年,迎来了许多人,也送走了许多人。
在我第二个孩子未能平安降世之后,我的精神头逐渐不好。
最后送走了自己。
死后,我的魂魄仍然在将军府里游荡。
出殡那日,我看见卫景行在我的棺椁前驻足良久。
火烛摇曳,他将我的尸首取出,放入沈寒雁的骨灰。
命令副将,百年后与此棺合葬。
我并未有半分诧异。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全了他和沈寒雁不得圆满的一生。
夜晚,我入了卫景行的梦。
他愣愣地盯着我,问夫妻一场,我死得仓促,是不是还有话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