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叹了口气:“可我老伴儿这边医药费都快拿不出了。”
“苏法官,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苏舞念沉默。
她明白对方的苦楚,可身为法官,理必须大于情。
最终,她也只能在挂了电话后给老张悄悄转了五千块钱。
放下手机时,苏舞念正好听见陆盛景用很轻的声音安慰。
“嗯,我很快就回去,你别怕。”
沉稳和温柔,是她最熟悉的语气。
从前陆盛景也总用这样的语气来哄她。
苏舞念深吸口气,抿了口红酒,微甜的红色液体流过心肺,竟蔓起层层涩意。
陆盛景挂断电话,缓步走回来坐下。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俊朗的脸上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苏舞念主动开口:“你有急事的话就走吧。”
陆盛景迟疑了几秒,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不急,说了请你吃饭,就陪你吃完。”
苏舞念怔然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大学时,她总喜欢拉着他去吃夜宵。
陆盛景其实并不想吃,但每次都会陪她,然后坐在对面看着她。
苏舞念会问:“你不吃吗?”
他笑着摇头:“我喜欢看你吃。”
那时陆盛景的眼睛里,有苏舞念这辈子见过最安心的光芒。
可时隔五年,他仍坐在她对面,眼中却毫无笑意。
烛光跳动,沉默在彼此之间蔓延,只剩下刀叉碰撞的细小叮当声。
不知多了多久,两人像是都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同时开口。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愣住了。
陆盛景切着牛排,嗓音低沉:“按部就班,继承了家里的公司,在生意场上周旋,然后……和沈念订了婚?”
苏舞念笑了笑,嘴角却带着些许勉强。
“那看来你还挺幸福。”
陆盛景眸光微动:“嗯,沈念很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至少,她不会不告而别。”
男人说的很平静,却让苏舞念呼吸一僵。
她知道陆盛景对她有怨,可她何尝没有。
如果当初他能坚定地选择她,她怎么会不告而别。
她甚至现在就想质问陆盛景——
‘为什么在你妈让你离开我时,你只说出“再等等吧’?
‘难道不是你把我逼走的吗?’
可苏舞念什么都没说。
她还是想给这段感情,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接下来,两个人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吃完这顿饭时,蜡烛烧了大半,烛泪一滴滴凝固在银制烛台上。
他们走出餐厅,雪花还在飘飘扬扬地降落。
陆盛景礼貌而疏离地问:“要我送你吗?”
苏舞念没有看他:“不麻烦了。”
她道了别,转身离开。
然而没走出几步,身后的男人突然叫住:“苏舞念。”
苏舞念脚步顿住,蓦然回首。
陆盛景站在原地,深邃的眉眼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抿抿唇,像是还是要一个答案似的问出:“能不能给我一个当初你离开的确切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