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府正厅,案几上的书信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穆薇薇身着素衣,伫立在窗前,背影单薄而孤寂,几个管事垂首立于阶下,大气不敢出。
“半月有余,你们竟告诉我,连一个人的踪迹都寻不到?”
为首的管事吞了吞唾沫,双腿微微发颤:“小姐,属下们已然倾尽全力,沿海渔村、礁石浅滩皆已搜遍,可可昨日,在近海礁石处,发现了一具男尸,身形、衣着,皆与林公子相似。”
穆薇薇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她缓缓转过身,声音发颤:“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等管事再开口,穆薇薇已然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踉跄着向外奔去。
随行的马车一路疾驰,穆薇薇攥着车帘的手,抖得不停。
马车刚一停稳,穆薇薇便跌跌撞撞地冲进亦庄,目光落在那张盖着白布的床板上。
她缓缓走到床前,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白布的瞬间,一只苍老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薇薇!”
穆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哽咽,满脸心疼地看着她,“孩子,别看了,砚沉走得并不体面,给他,也给你自己,留些余地吧。”
穆薇薇眼前一黑,轰然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温热抚上她的额头,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薇薇?”
穆薇薇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温润清朗的眼眸。
林砚沉身着她最爱的月白锦袍,眉目依旧,正温柔地俯身看着她。
“做噩梦了?”
他伸出素白的手帕,轻轻拭去她额头的冷汗,语气轻柔,“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吓坏了?”
穆薇薇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一把将男人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哽咽:“砚沉砚沉,你还在,还好你还在我做了个噩梦,好可怕的噩梦,梦见你不在了,安安也不在了”
林砚沉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我在呢,一直都在,别怕。”
就在这时,一个软软的小身子扑了过来,抱住她的腿,软糯的声音响起:“娘亲不怕,安安在呢,安安保护娘亲!”
穆薇薇低头,只见安安穿着粉色小袄,仰着小脸,眉眼弯弯,露出两颗稚嫩的小米牙,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她松开一只手,将女儿捞进怀里,紧紧抱着夫君与孩子,仿佛要将他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娘亲,你怎么哭了?”
“没有,娘亲没哭,只是太开心了。”
林砚沉笑了笑,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宠溺:“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哭鼻子。”
安安在一旁学舌,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羞羞,安安都不哭鼻子,娘亲居然哭鼻子!”
穆薇薇破涕为笑,捧着女儿的小脸,亲了又亲。
窗外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三人身上,岁月静好,一派安稳。
“薇薇?薇薇,醒醒”
穆薇薇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穆老太太担忧的脸庞,房间里漆黑一片,唯有一盏油灯,映着斑驳的墙壁,空荡荡的,没有林砚沉,也没有安安。
她猛地抓住穆老太太的手,“砚沉呢?我的砚沉呢?安安呢?他们在哪里?”
穆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食言,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沉重:“孩子,你醒醒,别再自欺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