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浑身一僵,缓缓挪动视线。
项少迟站在不远处的病房门口,穿着和她一样的病号服,从前总是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碎发自然的挡在额前,反倒平添了几分破碎的青涩感。
一如当年,裴念初见项少迟那时的模样。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跌跌撞撞而来。
“念念”他声音里揉着思念,沙哑破碎的不成样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屿白顿时警惕将裴念护在身后,脸上的温柔瞬间消散,转变为生人勿进的凌厉压迫感。
项少迟像是这才发现裴念身边还有其他人,他在几步之遥停下步伐,眸色顿时变得阴沉。
“是你?”他莫名有种危机感,声线不自觉冷硬下来,“在京市,是你把念念从监狱提前接走,也是你把惜惜的骨灰移走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配提念念的名字。”
林屿白一改向来稳定的情绪,声线带着隐忍的怒意,“幸好我去了,我如果再晚个半天”
项少迟突然想起他去监狱准备接裴念时,保镖说的话。
“他们说太太被接走时,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还有陈语柔那句癫狂的,“我用你送我的项链换成钱,买你老婆的命,怎么不算你亲手把她送进地狱呢?”
一瞬间,项少迟所有的怒火都被瓦解。
他僵在原地,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痛苦。
裴念轻轻拉了拉林屿白的袖子,什么话都没说,林屿白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我送你回病房,我们今天就出院。”
裴念轻轻点了点头。
眼看林屿白推着裴念就要离开,项少迟再也顾不得其他,冲过去拦在裴念面前。
“念念,你为什么要对我隐瞒你的真实家世?”
他声音低哑,仿佛压抑着无数情绪,“我们在一起七年,从来没瞒过你任何事,可你却连真实的身份都不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裴念指尖微缩,突然荒唐的笑了。
项少迟确实没看过她,就连当初要追求陈语柔之前,都告知了她。
可她还是没想到,她死里逃生,才拿到离婚证回到港城,时隔大半个月,项少迟见到她的第一面,不是愧疚,不是道歉,而是质问她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多荒唐可笑啊!
不是真心的,她放着千娇万宠的生活,跑到京市当项少迟的全职太太。
不是真心的,她翻遍网上做菜教程,被烫伤过无数次,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如今可以连着一个月做出不重复菜肴的,项少迟的专属厨师?
不是真心的,她挺着孕肚,承受着项母话里话外的嫌弃,还要笑脸相迎努力做个好儿媳?
或许是她的笑容中的讽刺太明显,项少迟心脏骤然一紧。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在商业谈判上舌战群儒的他,竟然也会磕磕绊绊说不出完整的话。
“项少迟,这里是港城。”裴念讽刺的扯了扯唇,声音很轻,却带着刺,“你害我流产,害惜惜来不及抢救绝望离世,你竟然还敢来港城找我?就不怕,再也回不去了吗?”
项少迟却像是没听懂她话中的厌恶,固执的摇头。
“你不会”
“我会。”
裴念用干净利落的两个字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