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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的声音从手机免提里传出来，在安静的财务部办公室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敏的脸，在三秒之内，从红变白。
她盯着我手里的手机，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张更惨。
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王总还在电话那头说话。
"赵敏，你给我听清楚。这笔报销，你在五分钟之内给我办完。如果两点之前我没有看到审批通过的截图，你和你那个小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赵敏终于回过神来。
她猛地扑向我，伸手就要抢手机。
"把手机给我！你没有权利录音！这是侵犯隐私！"
我侧身一步，避开了她。
她扑了个空，撞在了小张的办公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星巴克翻了，咖啡浇了一桌子文件。
小张吓得尖叫起来。
"赵姐小心！"
赵敏顾不上咖啡，站稳之后，指着我对旁边的同事喊。
"小李！把她的手机拿过来！她在录我们财务部的商业机密！"
小李缩在角落里，两只手缩在袖子里，脖子恨不得缩进衣领。
"那个赵姐，我就是个做表格的，你们的事我不掺和"
赵敏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我。
她知道，录音已经传到了王总那里。
但她不甘心。
她咬了咬牙，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挺直了腰杆。
"王总，您听我解释。"
她凑近我的手机，对着免提喊。
"这个员工今天在财务部大吵大闹，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正常工作。我们只是按照制度正常审核，她不配合，还跑去找法务施压——"
"够了。"
王总的声音打断了她。
冰冷得像一盆水浇下来。
"赵敏，你以为我没长耳朵？公司财务内控制度第三十七条，你们编出来的。我已经让法务核实了，内控制度一共三十二条。"
赵敏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还有，你说的发票在审核期间不能归还本人，也是编的。你扣着人家的发票不还，等跨季度作废——这叫什么？这叫故意刁难。"
赵敏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王总，我"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十分钟后到。谁也别走。"
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桌上翻倒的咖啡，还在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淌。
赵敏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小张更是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指甲油瓶还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旁边几个一直偷偷看热闹的同事，此刻全部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自己焊死在工位上。
刚才还在议论"财务审核严格也正常"的那几个人，一个都不敢吭声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种漫长的疲惫，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我跑了出租车公司，求了部门主管，翻了加班记录，打了十几个电话，上上下下折腾了将近五个小时。
就为了报销两万三千块自己垫的钱。
而这些，在小张眼里，不过是一堆可以随手作废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