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医院。
老李的诊室。
我把一个信封放在他桌上。
“李医生，这是上次说好的那笔钱。”
老李推回来：“苏小姐，我不能收。”
“为什么？”
“那天你爸的配型，我没改。”
“什么？”
“六个位点全符合，是真的。”
他抬头看我。
“你爸确实是最合适的供体。我只是按流程告诉了你们。”
我愣住了。
“那你……”
“那十万块钱，我退给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塞到我手里。
“苏小姐，有些事情，不是钱能买的。”
“你父亲给你表哥捐肾，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是你逼的。”
我站在老李的诊室里，很久没说话。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我爸带我去游乐园，给我买了一只粉色的棉花糖。
想起我高中的时候得了急性阑尾炎，我妈在外地出差没回来，我爸一个人陪我在医院住了三天。
想起我上大学那年，我爸送我去学校，在校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棠棠，爸以后给你打钱。
这些事，我一度都忘了。
被那些难受的事盖住了。
我爸不是一个好爸爸。
但他是一个比我妈，稍微好一点的爸爸。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棠棠，你那边要是缺钱。”
“爸，下个月你生日，我回去看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一声很轻的，压抑的声音。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