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这件事上了本地热搜。
标题是:毁家纾难背后,一份被遗忘的医疗费清单。
陈记者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苏棠,这个事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陈记者,我告诉你的时候,你会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日报在第二天登出了一篇新的报道。
标题是:当大义变成表演,一场家族道德bangjia的始末。
陈记者在报道里写,当我们把镜头对准无私奉献的时候,也许应该多问一句,谁在被奉献?
这篇报道出来的那天,大伯家关掉了朋友圈。
二婶退了家族群。
三姑四姨在群里刷了一天的表情包,一个字都不敢提这件事。
我妈在家里摔了一只杯子,摔了一只花瓶,最后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哭了一夜。
她没哭我爸。
她哭的是她自己。
我爸术后第十天出院。
出院的时候,他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墙。
我扶着他的另一只手。
我妈站在医院大门口,手里攥着离婚协议。
“苏建国,我不签。”
我爸看了她一眼。
“那就法庭见。”
我妈追上来,抓住我爸的袖子。
“棠棠,棠棠你跟爸说一声,咱们这个家。”
“妈。”
我打断她。
她抬头。
“你在医院门口这么大声,有记者在拍。”
我妈僵住了。
她回头。
陈记者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相机。
我妈的手,从我爸的袖子上,一点一点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