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降临了。
并非是天黑了。
而是“光”这个概念，正在被从根源上抹杀。
距离归墟裂隙最近的“天狼座防线”，这座万界联盟耗费了三个纪元，以数千颗恒星残骸为基座，铭刻了九百九十九万座守护阵法构建的宇宙长城。
此刻正像被拔掉了电源的灯带，闪耀的法则线条成片成片地黯淡、熄灭。
一艘横跨数个星域的仙机战舰舰桥内，一位白发苍苍、眉心有着一枚剑形道印的仙君，正死死盯着面前不断跳出“法则失效”、“能量归零”、“空间坐标紊乱”的红色警报。
他的神情，从最初的惊骇，到中途的疯狂，最终凝固成了一片死寂的绝望。
“报告元帅！‘破壁神光炮’充能失败！构成炮体的‘太阳神金’正在……正在分解！”
“元帅！第七、第九、第十二舰队所有战舰失去联系！它们……它们从星图上消失了！”
“元帅……”
最后的报告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位负责汇报的仙将，连同他身上的甲胄，在仙君惊恐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捧飞灰，然后连飞灰都未能留下，彻底归于“无”。
仙君缓缓闭上了眼。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这不是战争，这是清理。
他们这些在各自世界称宗道祖，被亿万生灵敬仰的强者，在这股力量面前，与蝼蚁并无区别。
不，甚至连蝼蚁都不如。
蝼蚁被踩死，至少还会在地上留下一滩印记。
而他们，连同他们存在过的历史，都将被彻底抹除，不留一丝痕迹。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绝望……”仙君喃喃自语。
他眉心的剑形道印，那枚他修炼了八百万年，足以一剑斩断星河的无上道果，在这一刻，如风中残烛般，闪烁了两下。
然后，噗地一声，熄灭了。
整个宇宙的光，都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趋势，被那道归墟裂隙吞噬。
黑暗，死寂的黑暗，成了唯一的主旋调。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那颗暗红色眼球所透出的、象征着终结与虚无的疯狂光芒。
那张漆黑的巨口，还在扩张。
一个不可名状的、庞大的、仅仅是轮廓就足以让神明道心破碎的阴影，正努力地从那张嘴里“挤”出来。
每一次蠕动，都让整个宇宙的法则基础，发生一次剧烈的、不可逆的崩塌。
“好黑啊……”温柒柒终于舍得把头从陆景辞的颈窝里抬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这片比最深沉的梦魇还要漆黑的景象，好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还这么吵。”她侧耳倾听，听到的不是战舰的，不是仙人的悲鸣，而是宇宙本身在哀嚎。
是时间长河在断流，是空间维度在错乱，是万千法则在发出临死前的呜咽。
这些声音，在陆景辞听来是足以让他仙帝神格都为之动摇的末日之音。
但在温柒柒这里，就跟楼上邻居半夜三更开派对搞装修一样，纯粹就是噪音污染。
她很不开心。
后果，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