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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站的人说宋念今天请假。
“她去参加区护理技能比赛了,在区文化中心。”
犹豫了很久,还是去了。
观众席坐得满满的,找了个最后一排的角落。
台上的宋念穿着白大褂,正在做操作演示。
动作很稳。
表情很专注。
灯光打在她脸上,跟在家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不是端着碗坐在书房折叠床上吃凉饭的那个人,不是在厨房低着头一声不吭的那个人。
是会发光的。
她一直会发光。
只是他从没看过。
比赛结束。二等奖。
同事围着她拍照,她举着证书笑得露牙。
有人喊。
“宋念!你妈来了!”
宋兰站在场地外面,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笑得满脸褶子。
宋念跑过去,接过橘子,顺手搂了妈妈一下。
宋兰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个画面。
三年来从没见她这么开心。
或者说。
他从来也就没注意过。
人群散了。
他站在文化中心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母女俩往外走。
宋念挽着宋兰的胳膊,路过水果摊停下来,给妈妈买了一串葡萄。
宋兰嫌贵,她往妈妈手里一塞,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一起笑。
他站在原地。
隔了一整条街的距离。
那句在心里攥了一路的"对不起",从早上带到现在,已经被体温捂软了。
没有走过去。
不是不敢。
是忽然明白。走过去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不是为了她。
她已经不需要他的道歉了。
她需要的东西,三年里他一样都没给过。
现在她自己全有了。
转身,下了台阶。
回去的路上拐进一家超市,买了瓶矿泉水。
结账时看见货架上摆着一排胃药。
伸手拿起一盒,翻过来看了看说明。
又放回去了。
她不需要他带了。
出了超市,手机响。陆母发来消息。
“辞辞,妈做了红烧肉,来家里吃吧。”
回了一个字:好。
走了两步停下来。
想起宋念第一年嫁过来做的那顿红烧肉。
糖放太多,甜得齁人。
他吃了两大碗。
她问好吃吗。
他说好吃。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以后天天做。
后来厨房让给了姜柔。
再也没做过了。
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凉的。
同一个傍晚。
坐在楼下石凳上,和妈妈一颗一颗吃她洗好的葡萄。
天边烧成橘红色,和橘子一个颜色。
远处有小孩在放炮仗,嗖一下窜上去,啪地炸开。
宋兰剥葡萄的手顿了顿,抬头望了一眼。
“隔壁那家小子,放炮也不看看时辰。”
嘴上嫌着,剥好的那颗还是递了过来。
接过去塞进嘴里。
甜的。
“妈,明天休息,陪你去批发市场进货。”
“忙你的,我一个人去惯了。”
“那以后不用一个人了。”
宋兰看了一眼,没说话。
又剥了一颗葡萄递过来。
风把头发吹到脸上。
伸手拢了拢。
无名指空空的,三年的戒痕已经淡成一道浅浅的白印。
再过些日子,连印子也会没有的。
石凳凉,坐久了有点硌。
没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