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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渊。
我那位父亲。
姜瑶华得势的时候，他恨不得把我踩进泥里，现在姜瑶华倒了，我肚子里揣着龙种，他又想来攀附了。
“让他来，我倒要看看，这位偏心了二十年的爹，能说出什么花来。”
三天后。
姜渊穿着朝服，规规矩矩的跪在长春宫正殿。
“臣参见云妃娘娘。”
他头发比几个月前白了大半，脊背也佝偻了不少，跪在地上的姿态倒是恭敬，可我了解这个人，他的恭敬从来都是有价钱的。
“起来说话吧。”
姜渊站起身，搓了搓手，堆起一脸笑。
“云阶，爹此次进宫，是想跟你说瑶华的事。”
“她毕竟是你嫡姐，你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她在冷宫受苦，爹实在不忍心”
我端着茶盏，慢慢的吹了吹热气。
“爹，她刚往我汤里下了红花，想杀你的亲孙子，你确定要替她求情？”
姜渊的笑容撑不住了。
“那那一定是误会，瑶华她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我放下茶盏，声音平平淡淡的。
“那我小时候，姨娘被她生母罚跪雪地三天三夜，冻坏了膝盖，爹说那也是误会？”
“我六岁发高烧，她把大夫拦在门外不让进，说庶出的命不值得浪费药材，爹说那还是误会？”
姜渊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怎么还翻旧账”
“因为旧账一笔都没清。”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回去告诉姜瑶华，冷宫就是她的归宿，你再敢递折子求情，我就把姜家这些年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的摆到太后面前。”
“爹应该比我更清楚，姜家的账本经不经得起翻。”
姜渊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再吐出来，灰溜溜的退出了长春宫。
常顺在门口送走他之后，折回来低声道。
“娘娘，姜侯爷出宫的时候，绕道去了一趟冷宫方向。”
我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这个爹，是彻底铁了心要保姜瑶华。
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挣扎，这个坑就越深。
现在的姜瑶华早已不是他的女儿了。
果然，姜渊那趟冷宫之行，并不是简单的去看她。
常顺买通了冷宫外墙值夜的禁军，拿到了一个纸团。
是姜瑶华撕下裙摆，咬破手指写的血书。
上面只有一句话。
“找稳婆周氏，产房动手。”
我拿着那张布条，手指微微发凉。
她到现在还不死心。
而且她比我想象中更狠，不在吃食上做文章了，直接把手伸向了产房。
“周氏是谁？”
常顺翻出一份名册。
“宫中登记在册的接生稳婆一共八人，周氏排第三，手艺最老道，去年因为接生有功被赏了一匹缎子。”
“但她有个儿子，在京畿大营当小旗，前年犯了军法，本该杖毙，是侯爷托人保下来的。”
又是姜渊，一条人命的人情，足够让周氏铤而走险。
我把血书收好，想了想，没有立刻上报太后。
不是不想告发，是时机不对。
现在拿出来，姜瑶华大不了再挨一顿板子，冷宫关着又死不了，姜渊会辩称是家奴私自行事，撇的干干净净。
我要的是一击毙命。
“常顺，周氏那边先不要打草惊蛇。”
“产房的人选，到时候我亲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