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恢复了平静。
我用周振言留下的钱,在海边买了一栋带院子的小房子。
我和婆婆搬了进去,过上了我们一直向往的生活。
白天,我开车去市里的新医院上班,婆婆就在家里养花种菜,或者去海边散步。
晚上,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就像一对最普通的母女。
周婉兮的判决也下来了。
她因故意伤害罪、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听说她在监狱里精神失常了,整天疯疯癫癲地念叨着“表哥救我”。
而周振言,也彻底消失在了我们的世界里。
我偶尔会从一些过去的朋友口中,听到他零星的消息。
他破产后,做过很多工作,送外卖,开网约车,在工地上搬砖。
他似乎是在用这种最辛苦的方式,惩罚着自己。
但这一切,都与我们无关了。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是市第一医院的急诊科打来的。
“请问是沈清女士吗?这里有一位叫周振言的病人,发生了严重车祸,现在正在抢救。他的紧急联系人,写的是您的名字。”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挂了电话,我看着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的婆婆,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她。
我开着车,赶到了医院。
手术室外,我看到了周振言的工友。
他们告诉我,周振言是在下班的路上,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女孩,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倒的。
女孩没事,他却被卷入了车底,伤势极重。
我在手术室外坐了整整八个小时。
凌晨四点,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对我说:
“命是保住了,但是双腿粉碎性骨折,以后恐怕很难再站起来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走进病房,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周振言。
他打了麻药,还在昏睡,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地吊起。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周家大少,如今,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照顾的残疾人。
这或许,就是他最终的宿命。
我替他交了医药费,请了一个护工,然后就离开了。
我没有告诉他我来过。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周振言醒来后,并没有联系我。
他大概也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我从护工那里得知,他醒来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睁着眼睛,整夜整夜地看着天花板。
他拒绝了所有朋友的探望和帮助,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苦。
一周后,我正在进行一台重要的手术,手机在外面响个不停。
等我满身疲惫地走出手术室,才看到护士长焦急的脸。
“沈主任,不好了!你婆婆你婆婆她突然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