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世子当众失仪,冲撞和亲公主。
这消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京城。
堂堂梁王府,沦为笑柄。
我住在驿馆,贺凌霄守在我身边。
他给我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
“解气了吗?”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不够。”
我放下茶杯,右手不自觉地蜷了蜷。
断指的痛,两年了,每逢阴天还会发作。
还有心口那道疤。
长了两年,也没长好。
齐景骁,温如沁,齐承宣。
欠我的,一笔一笔,我都记着。
第二天清晨,驿馆外忽然起了骚动。
侍卫来报,说有个孩子fanqiang进来了,拦都拦不住,一路哭着跑到了我的院子。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门就被撞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扑了进来。
直直跪在我面前,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娘!娘!我是承宣啊!”
我低头看他。
两年不见。
他长高了些,却瘦得厉害。
眉眼间的神气劲儿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怯生生的讨好。
想来日子过得不好。
我看着他跪在我脚边的样子,心里忽然很平静。
曾经,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用命护着他,把最好的全给了他。
换来什么?
他管温如沁叫母亲。
我被扎银针的时候,他站在旁边,拍着手笑。
说:“扎得好,谁让她不听母亲的话。”
那年他才五岁。
五岁的孩子,对着自己的亲娘说出这种话。
我抬脚,踢开了他。
“放肆。”
“本宫是公主,你算什么东西,敢乱认亲?”
承宣摔在地上,一脸错愕。
“娘,你怎么了……”
他又爬过来,想再抱我的腿。
我往后退了一步。
“本宫没有你这种认贼作母的chusheng儿子。”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以前都是温如沁逼我的,她不让我认你,还天天打我骂我……”
“你带我走吧娘,我以后一定听话,一定乖乖的……”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来人!”
“把这个野孩子送回梁王府。”
“告诉齐世子,管好他的人,别再来烦本宫。”
侍卫上前,一把拎起承宣,往外拖。
“娘!你别不要我!娘!!”
“我再也不敢了,娘!你看看我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长廊尽头。
贺凌霄从屏风后走出来,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消息传到梁王府。
齐景骁为了向我赔罪,亲手把承宣关进了柴房。
不给吃,不给喝。
梁王妃求情,他不听。
温如沁幸灾乐祸,在院子里嗑瓜子看热闹。
承宣在柴房里哭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喊爹,齐景骁不应。
他喊温如沁,温如沁笑着说活该。
最后他喊娘。
承宣。
你管温如沁叫母亲的时候,可曾想过我?
你看我被剜心挖肉、拍手叫好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所以现在想起来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