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没有阻拦她。
沈念跟随着平车穿过走廊。
走廊两侧的病人家属贴在墙上让出通道。
平车进入电梯，门关闭。
沈念站在电梯门外，看着楼层指示灯一层层往上跳，
最后停在九楼的重症监护室。
九楼门外。
沈念坐在塑料长椅上。
她的西装外套沾着一侧的灰尘，
那是刚才被警察按在病床上蹭到的。
走廊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
电梯门打开。纪岚冲出电梯。
她的额头上包着纱布，纱布中心渗出黄色的组织液。
她的右侧肋骨处绑着固定带，走路时身体向左倾斜。
纪岚走到沈念面前。
沈念抬起头。
纪岚的右拳挥出，打在沈念的左脸颊上。
沈念的身体向右倾斜，撞在塑料座椅的扶手上。
沈念没有还手。
她坐直身体，左侧嘴角裂开，流出血液。
纪岚抓住沈念的衣领，将她从座椅上拽起来。
纪岚的动作牵扯到了肋骨的伤口，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吸。
“你把他扔在一楼大病房，停掉他的药，拔掉他的呼吸机。”
纪岚收紧手里的布料，
“沈念，你今天干的事情，顾轩在看守所里全交代了。”
沈念的视线停留在纪岚额头的纱布上：“什么交代。”
“你真的以为纪霖当年是为了钱跟你离婚？”
纪岚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砸在沈念的胸口。
信封掉在地上，几张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散落出来。
“你自己看。”纪岚靠在墙上，按住自己的肋骨。
沈念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
第一张纸是一封内部举报邮件。时间显示是三年前的七月。
发件人是沈氏集团财务部的匿名员工，收件人是纪霖。
邮件内容详细列出了顾轩利用职务之便，
设立空壳公司转移沈氏集团项目资金的证据链。
第二张纸是医院的确诊通知单，
时间是收到举报邮件后的一个月。
第三张纸，是一份资产转让协议书副本。
沈念翻看第三张纸。上面显示，
纪霖在提起离婚诉讼前，将他个人持有的百分之十五股份，
以零元转让的形式，全部转移到了沈念的个人信托下。
“他确诊渐冻症后，知道自己没有精力帮你处理顾轩的事。
顾轩当时在公司已经架空了你一半的管理层。
纪霖一旦公开病情，顾轩一定会利用他丧失能力的漏洞，
通过伪造授权文件侵吞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纪岚看着沈念手里的纸：
“所以他用出轨的借口跟你提离婚。
他主动承担过错方的骂名，净身出户，
把所有股份提前锁进你的个人信托里。
顾轩想要告他转移资产，
他就把自己最后的三百万积蓄全部捐给实验室，
彻底切断顾轩做账的可能。”
沈念看着那份资产转让协议书副本。
协议书末尾有纪霖的签名。
三年前的签名笔锋锐利，没有丝毫颤抖。
“那张照片，那个老太太。”沈念开口。
“那是周院士的背影。”纪岚回答，
“他每个月去北京，是去参与周院士的新药实验。
顾轩找人拍下周院士和他在机场的照片，
剪裁掉周围的医疗团队，伪造成他包养老太太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