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小林接过我递过去的那支黑色录音笔，将其连接到扩音设备。张强和他女儿张娇娇清晰的对话声很快从广场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爸，明天那出戏可得演逼真点，尤其是你哭的时候，一定要声泪俱下！哭得越惨越好！张娇娇的声音尖锐刺耳，没有半分因病虚弱的感觉，中气十足。对了，还有我那病，你也得说得严重点，最好是快死了那种，最好能逼得她被围观的人骂得狗血淋头，到时候趁机再要一大笔钱！这还需要你说，我这招还从没失败过，陈娴云这种家大业大的人，最在乎她的名声，我估计横幅一拉起来，她就得赶到现场求着给我转账。录音里，父女俩精心策划着这出闹剧，细节到如何排练台词和动作，如何分配到手的赔款，甚至包括了张强输光了所有从我这里借走的钱并欠下巨额高利贷的抱怨，一清二楚。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寂。张强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压抑已久的怒火，此刻终于彻底释放。我走到张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刺骨：张强！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你违规操作受伤，公司不仅超规赔偿，我甚至私人额外给了你慰问金，你伤好后更是没有因为残疾把你赶走，让你做着清闲的活有持续的收入。可你呢不仅好赌成性，屡教不改，一输光钱就以你女儿生病为借口找我借钱，声泪俱下地说要给她治病，我哪次没有借给你我甚至还曾好心帮你联系过戒赌机构，希望你能走回正途！我语气中的怒意飞涨，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我最想不到，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人渣，竟然想得出这么卑劣的手段来威胁我，如果不是我对你设有防备，恐怕今天真的就要栽在你手里了吧。我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周围鸦雀无声。在现场的所有人，此时脸上表情复杂，甚至可以说色彩纷呈。这些人既为自己仅凭一面之词就对我怒骂而羞愧，也为张强父女卑劣无耻的行径感到不齿和愤怒。真是瞎了眼！差点就被他们骗了！陈小姐被冤枉惨了！是啊，这个家伙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实在该死。把他安全绳抽了，再跳一遍！群众的叫骂越发响亮。突然一个人大叫着举起了手机快看，这不是那个工人的女儿吗屏幕上是许多张娇娇近期在各大夜店醉生梦死的照片，以及她购买各种奢侈品的大额流水记录。张强口中没钱治病生命垂危的可怜女孩，摇身一变成了挥金如土的富二代。事件爆火网络，有网友认出了张娇娇，曝光了她私下的真面目。在他们父女企图利用网络舆论作恶时，自己也被紧紧地监控了起来。那些当时看着张娇娇口吐鲜血的场景潸然泪下的人，此时大跌眼镜，只能尴尬地原地挠头。现场所有人开始愧疚地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当场向我鞠躬道歉：陈总，对不起！我们不该胡闹，一时太冲动，上了父女俩的当。而我的手机也开始疯狂震动起来，先前在会议室离去的合作商们发来了道歉短信，一条比一条恳切。只有那个带头闹解约的李总杳无音讯，我冷笑一声，收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