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刘东：“但现在请你配合调查这起国有资产案。”这番话滴水不漏，既驳斥了郑国栋的含沙射影，又表明了公事公办的态度。刘东不禁对这位年轻女警高看了一眼。“当然配合。”刘东整了整衣领：“不过能否让我回办公室拿个笔记本？里面有关于机床改良的原始数据，可能对案件有帮助。”程雪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伸手：“钥匙给我，我让人去取。”见刘东犹豫，她补充道：“放心，我们有严格的证据链保管程序。”正当气氛再度紧张时，押着李明的老干警在门口喊道：“小雪！局里来电话催了！”程雪抿了抿嘴，这是她第一个略显稚气的表情：“刘东，给你五分钟。”她看了看腕表：“我在厂门口等你，超时的话......”她没说完，但腰间的铐子哗啦响了一声。郑国栋还想说什么，程雪已经转身大步离去。苏曼凑到郑国栋耳边低语几句，两人神色阴郁地离开了礼堂。刘东快步走向技术科，脑子飞速运转。程雪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本想趁今晚把那些关键证据复制一份藏起来。现在只能随机应变了。技术科办公室里，刘东迅速打开保险柜，取出三本关键记录册。正要往内袋塞时，门口传来咳嗽声。程雪倚在门框上，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这些都要作为物证登记。”刘东镇定自若地合上册子：“当然，不过其中有两本是苏联专家的原始设计图，需要保密处理。”“经侦处有保密权限。”程雪走进来说道。“五分钟到了。”她看了眼时间：“请吧，刘顾问。”走出厂门时，刘东回头看了眼办公楼。郑国栋和苏曼站在三楼窗口。程雪拉开车门：“别担心，只是例行询问。”她声音轻得只有刘东能听见：“毕竟，钓大鱼需要好鱼饵。”吉普车驶离厂区时，刘东从后视镜看到，苏曼正拿着电话听筒，不知在说些什么。市经侦处的审讯室比想象中要简陋。灰绿色的墙面漆已经有些剥落，铁制桌椅固定在地面上，头顶的白炽灯时不时闪烁一下。刘东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情景，程雪脱了警帽，黑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李科长，再重复一遍，三月十五日那天，谁批准的材料变更单？”程雪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李明坐在铁椅上，双手不安地搓动：“我已经说了，是我表弟......不，是供应科科长王强擅自改的。”“是吗？”程雪推过去一份文件：“这是王强的值班记录，三月十五日他在出差，有火车票和宾馆发票为证。”李明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往下流。他突然抬头看向单向玻璃，仿佛能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刘东。程雪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突然合上文件夹：“休息十分钟。”她走出来时，刘东注意到她警服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死鸭子嘴硬。”程雪接过同事递来的搪瓷缸，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他知道说出来更惨。”刘东指了指审讯室：“他在摸左手无名指。”“什么？”“这半小时里摸了十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