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陆钦盯着我瘦弱的身子，眼眶泛红，虚伪又温柔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又是对不起，这三个字我都听腻了，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被对得起。在国外他用力把我推到匪徒面前，却把许月欣护在身后时，又何曾考虑过我呢我举起手臂上青青紫紫又数不清的针孔，示弱地咬着下唇。我已经给许月欣输这么多次血救你的孩子了，你帮我个忙好不好陆钦愣了愣，到底还是没忍心拒绝。男人都是这样，得到你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你了又会假惺惺地心疼你。我把确定录音不是合成的证明报告拍照发给萧以程，这是我送给他的最后一份大礼。办完这件事，一直支撑着我走下去的精神支柱轰然坍塌，我当着陆钦的面吐出一大口腥甜的血，沾满了他的白衬衣。安岚！意识消散的前一秒，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艰难地挪动酸疼的身体，微微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入目是医院灰白的天花板。萧以程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脸上青黑的胡茬还没刮，整个人显得颓废又萎靡，他凑过来，嗓音像被粗粝的砂纸磨过一样沙哑。老婆，你醒了我别开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滚。他垂眸，声音低低闷闷的。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求你别这样，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抓起旁边空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向他。滚啊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因为动作太大，血液逆流，输液管变红。萧以程也不躲，他只是睁大眼睛，倔强地跪在我床边，你别激动，医生说你身体还很虚弱，要是生气，你就使劲打我，打死我也没事。玻璃杯和他的骨肉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响亮的哐，他的前额鼓起了一个红肿的大包。护士叫来保安把他带走，我虚脱般陷入身后冰冷的枕头里。后来的几天里，萧以程不敢出现在我面前，只是托护士把他做的瘦肉粥带给我。我一口也没吃，全倒厕所里了。许月欣的小腹微微隆起，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咬牙切齿地指着我。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偷偷录音，是我小看你了。当初你就应该死在国外！我麻木地看着前方斑驳的墙，默默数着自己最后的时光。嘴唇上的皮已经开裂流血，我每说一个字都是在承受非人的凌迟。是啊，当初我就应该死在国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延续痛苦。许月欣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她伸出手想掐我的脖子。那你就去死啊！我扒开胸前的衣物，露出心口上丑陋的疤痕。许月欣你看看，我把心脏给了你，不用你动手，我很快就会死了。她脸色煞白，吓得连连后退。怎么可能程哥哥明明跟我说是好心人捐的！我紧抿着唇，嘴角崩成一条线。原来我的付出在萧以程那连个名字都不配有。陆钦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拉走她，责怪道：快生了就别乱跑来打扰安岚休息了，害我找这么久。他抱歉地看了我一眼。你很无聊的话就叫以程来陪你吧，月欣快生了，不能沾染病气。